冬雨淋淅,母亲沁睡,音乐停滞,惟雨声,丝丝入耳.
清冷的午后适合抒写,烤一下冰冷的手,敲击银色键盘.
我曾对别人说,家里的温暖是无关温度的,不仅是电炉或者暖气那么简单,只是在此处,往往心念相生,便如有暖流回春.
其实,我说的不算多,一如我寂言的少年时代.
其实,我并不清楚"少年"一词应该指代的年龄,但我自以为,我的少年时代,应该算是中学年代罢,特别是高中,因为那段时期的我,拥有一个少年的特质.生活单调疏离,心志高远,步履蹒跚,执坳,幻想,矛盾.
此时谈起,少年,竟有所眷恋.彼时,少年之时,看到长辈的文章,关于少年,关于怀恋.不禁鄙夷,如此单调\繁重\矛盾之少年时代,何以堪回首?竟暗下决心,要走得坚决,绝不留恋.
但是人真的是无法预知命运,也无法预知未来的想法,如米兰·昆德拉所说的,原话不甚记得,大意是,人从不能做出确保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因为没有作为对照的,另一个属于你的人生.
时过境迁,大致能客观地审视自己的少年时代,不得不承认,彼时的生活,却更有一种破裂决绝的美感.
少年的心智,自以为成熟顿重实则依然单纯,生活在单调残酷目的明确的生活之中,思维竟不能现实.在无数内容苍白的课堂,埋头阅读大量闲散的书籍,旅游\动漫\IT\文学\时政\地理\历史\哲学\人文,偶尔抬下头,并非被点到名字,而是听到风声习习,于是关注窗外高大的白玉兰树,是否安好,有否顺下的露水,有否坠裂的阳光.课后,并不屑于与太多人交流,虽然与多数人愉快地打个照面,却搂着更多的话,留着对几个知心朋友,缓慢地吐纳.晚上则不屑于MP3,听使用APE原版镜像刻录的CD,然后蜷缩着身子,偷偷地发短信,心中有微小的幸福和不甘.然后往往平躺着无法入睡,最后不得不妥协侧身睡着,睡前神经质地再确认一下已多次确认过的闹钟,终于闭眼,一夜无梦,或者有梦,却因为疲惫而被忘却.第二天,起床洗漱,晨风清冷,享受着骑车的时间,观察路人,分析他们的职业和生活,偶尔抬头看到奇异的云,或华丽的日出,心中有莫大的安慰.
高三的最后,那是一种最为单调而裸露的生活,生活呈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剥离感,多余的元素全部被毫不留情地清除,生活的目的从未如此地单纯,突兀,但不零落,如一颗巨大的树,突然被抖落所有的枝叶,锋利的枝干却能够划破天际,残缺而嶙峋的美;当生活中的各种纷扰被去处,意志便可以关注于生活本身,注意一举一动,每个细节,最终至内在规律,看到生活的真相,万劫不复.
只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真相,在离开之后,都已不记得,最深刻的印象总是关于自己,那时的自己,完全是天真固执的少年形象.
同时充满幻想.
整个少年时代,一直梦想着迸发出巨大的天赋,然后以高考以外的方式进入大学或谋取工作,梦想着饲养犬马,环游世界,并且对于这种梦想,心中竟有巨大的相信.终于是理所当然地不能付诸实现,
如那句话被重复多次的话.
最朴素的生活,与最遥远的梦想.
少年苍白的生活,也仅因为这些游离于现实之上的,五彩斑斓的思想,得以染上绚丽的色彩.而这些思想,我想,并非单纯出于自发.当形体被困厄于生活,客观无法改变又难以承受,人对于美好幸福的向往,无法付诸行动,只能完全寄托于思想,于是思想便不再附丽于生活,变化为完全独立演变的个体,
换句话说,我在无处可逃的悲苦之间,不经意地获得了在某种程度上超脱的思境,并因此获得精神上的愉悦,却和更为现实矛盾.
但是,对于当时的不切实际,我完全不后悔.虽然说,成绩上的落差造成的就读学校的差异会对我之后的生活造成一定影响;但在十几岁的年纪,在思维成型的年纪,当时的思想是否足够深入,是否不落俗套,是否有良好的自知\自省\自觉,是否完整饱满,这些,将注定影响我的一生,因为它们关乎到我最终的幸福感.
少年,终且如此吧,始终是一个灿烂的牺牲,如日本典型成长电影一般,越残忍却华美,越无法面对却越发精彩,血腥深浓.
大学的生活,对于我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事实上,我在这个时刻绝对无法客观准确地描述自己的大学生活,因为我深处其中,水深火热.所以以下的话语,只是一个序,可能无关主题,无关主体,只是全书开始前,散乱的心情或无端的猜测.
因为已经习惯不对任何事物抱太大的热情和希望,以此降低风险,保持理智,不会有大悲,也牺牲了大喜.
所以我进入大学,理所当然没有惊喜,我只是对自己的要求太过苛刻,希望剔除生活中所有无意义的事情和混沌的因子,希望把时间利用最大化.但是往往不能如愿,特别是入学初期,由于对目前生活状况经验的贫乏,自己无法掌控,越发自责和苦恼.不过后来,自知无法完全掌控,但实际情况也算可以接受.
不过,与中学比较,大学的生活有一种缺失感,那种缺失感,极其抽象而难以描述,大概,类似于"浪漫",我想,可以勉强称之为,一种浪漫的缺失.
归根结底,"浪漫"描述的是当事人心中的感觉而不是他所处的境遇或遇到事物的属性,我认为,"浪漫"感觉产生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对日常生活规律的不轻易的超越.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又说得太晦涩,打个比方...-___-)
高中的时候,有最单调朴素的生活,每天轮回一般的生活,让人有极其强烈的摆脱日常束缚的愿望.所以,在很多时候,逛一逛书市,夜晚绕着操场跑步,在下雨的时候玩游戏,熬夜打牌,和挚友倚着栏杆看夜色,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阳台,看着变换的云朵,这些事情你给本来算不上浪漫或者不甚浪漫,但在高三的时节,其中任何一项,都可以让我获得莫大的满足,顿觉生活惬意
这样的日子里,总是善于苦中作乐,总是善于发现所有细微的美来聊以自慰.抬头时突然规则飞过的鸟,出门时突然停下的雨,还有开学前突然来到的能够导致停课的台风,都能给我莫大的满足.
在几乎无自由时间可言的期间,所有这些都显得那么可贵,它们只因为简单地背离了平时难以摆脱的生活,这些平凡的人和事,被这种背离日常的属性渡上了耀眼的金色,熠熠生辉.
而当你可以随便逛街逛书店逛到腻,聊天聊到舌头抽筋,玩游戏玩到世界毁灭,这些事物,就失去了浪漫的特质.一旦如此,我就不会再如此热衷于它们,它们已经沦为最平常的行为.
其实它们本该如此,只是我们一度有太过苍白的生活.
如果说,高中生活最大的慰藉就是违背生活的浪漫行为,那么,大学,寻求快乐的途径则无比现实.
现在,已经不再畅谈梦想,甚至羞于提起.彼时的梦想太过庞大太过完满,以至于自觉,已经没有资格去承担造型如此完美的思想体.
我们已经在行动,因为已经有足够的条件让我们行动.
但是,当达到梦想或者说梦想的简化版的路径已经在眼前模糊地出现时,却又觉茫然无措.一个是因为太多选择,另一个是因为我自己行动力上的问题.
在不束缚时间的情况下,时间就是做任何事的条件,于是我们有了太多选择,要达到一个目的总会有很多方法,然后做的每件事情又有太多解释.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我毫不犹豫,每条路都能通向终点,不一样的只是过程的难易,而我,太过纠缠于这些过程.我在理性的时候总是优柔寡断,虽然缜密的分析和优柔寡断其实仅一线之隔;而我只有在感性的时候,才能不顾一切的果决.
但是,多年的 磨砺使心灵活跃的部分变得顿重,所以,我在大多数时候,还是犹豫而理智.
之后,便是我的执行力.对于这个问题,我决定毫不留情地自我批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因为读高三读到失语,我开始畏惧打一个电话,敲一个门,开始对一个陌生内容的学习这一类无法预测结果的事情.我已经不能决定是用怯弱抑或其它什么毫不留情的形容词来形容这样一个自己.我已经无法原谅自己,因为现在,太需要执行力.
所以,我经常刻意去设置一个环境,逼迫自己去执行,以刻意向他人宣布的方式逼迫自己去演话剧,逼迫自己去弄牙齿,逼迫自己去学有过失败经历的素描.
另外,关于素描,我有预感,无论学成如否,这一段学习的经历,都会在我的人生中,举足轻重.
III
寒假回来之后,雨一直下,且史无前例地冷,我每天呆在家里面对一大堆书和两台电脑.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我尽力充实着自己,看喜欢但一直没有时间的书/电影,自学photoshop/素描/股票/英语听力与4级词汇,上网搜寻喜欢的衣物和电子产品,写博客.虽然内容繁多但终究是面对一个平面,面对一个个单向信息体,也会觉得厌烦,所以也定期做一些锻炼,出去打球.
其实,所有这些,都是抒写,写一个序,一个人生,或者至少是大学的序,就像现在我所做的,最后一句,完成这个大学的序言.